第117章 拒婚

“……喂！”

“醒醒啊……有了！”

脚步声远去，不久又回来，嘴被掰开，一碗呛人的东西猛的灌进了嘴里！

腥臭，苦涩，酸，咸……

“咳咳咳！”

他猛的惊醒。

“何，何人……”

女子微微一笑:“醒了啊，药是苦了点……但是退烧效果不错，这可是阿黄专门找来的哦。”

“阿黄？”

“我的狗，它特别乖！能听懂人说话，能拿东西，能采药，能赶走强盗！”

“……啊，灵兽也！”

她很高兴，打了个响指:“有眼光！”

这便是他们的初相识。

女子似乎不知何为礼数，分明看出他身份不凡，却故意装作不知。

他要报答，她也不推脱，问他要了三间铺子。

也罢，何必强求。

养好伤，他便回去，兑现了他的报答，本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机，却在一次外出之中正巧遇见她的铺子有人闹事。

他原本想上前帮忙，但没想到的是，铺子里窜出了十几条大犬，将闹事的人通通赶了出去。

他放下了身段，来到她铺子里帮忙。

一来二去，他们便熟络了，他也不再隐瞒身份。

她表情微变，看向他的眼神莫名多了些犹疑和同情。

“你叫奎？”

“是，可有何不妥？”

“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
“一十九。”

“娶妻生子了吗？”

说起这个，奎脸上一红。

这女子实为大胆，哪家女子这样不怕羞，直接问男子婚配的？

“尚未……”

他受宗族压制，嫡母排挤，之前也欲结亲，但备受阻挠，并未成功。

“那就好！”

他脸上红的更明显了:“汝……因何叫好？”

“啊？不是！我不是那个意思！”她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话中的歧义，慌忙解释，“我是说，其实情爱并不太重要，那不过是人生中的一种体验！不要看的太重！”

“嗯？淑女何出此言？”

不光他疑惑，听着的戚耀和程婳也是疑惑。

据他所说，那女子言行举止都可以称得上是特立独行，这一番话又没头没尾，表现也十分怪异。

情爱不太重要？

可最后，奎正是为殉情而死，这番话就与未来有了几分遥相呼应的味道。

程婳抬手阻止了他的讲述:“言语有限，不知你可愿意放弃抵抗，让我一探你的记忆？”

奎点点头:“不妨，请便。”

“我也要。”

“好，来。”

她伸出手，戚耀低下头，轻轻拉住她的手，还不等抬头，眼前的场景就已经天翻地覆。

“这就是，他的记忆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戚耀四下看看，眉头一皱:“可为何这样模糊？”

程婳拉着他往前走，随着时间流逝，他的记忆终于清晰开来。

“我懂了……这其实并非是他的灵魂，而是他的执念，虽然几乎拥有他一生的记忆，可与执念无关的，就只是在他心里留了一道痕迹罢了。”

戚耀跟着左顾右盼，脸上泛起疑惑:“可是，人类也能做到这一点吗？”

“按常理来说是不能，但是这样必有缘故，天下之大，无奇不有，也许有灵物相助，也或许与墓穴之中的特殊风水阵法有关，不论如何，探一探再说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的记忆并不混乱，可以说，所有的片段都围绕着那一个人而来。

对于她突如其来的情爱言论，奎也很是疑惑。

她却是直接转移了话题:“哎？你是陆王公子，不如跟我说说，你们王宫里是如何生活的？”

说起这个，他摇摇头:“克己复礼，规行矩步，无甚意趣。”

“是哦，陆国奉行周礼，自然是礼仪至上，不过，克己复礼自然是好，但万物也不能太过死板了，礼原本是为规范行为，但若因此而带来责罚，倒未必是它真正的本心了。”

“淑女见解，在下生平仅见！”

“不不不！我胡说八道的，只是……算了。”

时候不早，奎该回去了。

擦身一瞬间，她叫住了他，又明显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，只笑着道来日再见。

他们相爱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，闲暇之余，他便会出来找她，她总是笑盈盈地招待，见他是个小古板，便时常一边摸着阿黄，一边打趣他。

直到那一日，他扭捏再三，开口问她的名讳。

她犹豫片刻，道:“我……江漪。”

他咽了咽口水，一躬到地:“江淑女，吾……欲请淑女为妻，不知，淑女意下如何……”

他的记忆里，看不见江漪的反应，只能看见自己隐隐发抖的衣袍，地上的小花小草，脚边有几个石块。

他的呼吸声很大，心跳声音很大，但却久久没有听到对面人的回应。

他直起身子，看见的不是他以为的羞涩，亦或是犹豫，而是难过。

他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。

“抱歉，我……不想成婚，”江漪转过身，“以后，别再来了。”

“留步！我……并无逼迫之意……淑女不愿意也罢，别……”

她停了一下，但声音冷了下来，不再是往日的温和明快:“我救过你，你也给了谢礼，再不亏欠，日后，不必再见。”

他伸出的手放下，目送她渐渐远去。

戚耀看看她，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，晃一晃还拉着的手:“……她为何不答应？”

“不知道，这只是奎的回忆，除非看一看江漪的记忆，才能知晓。”

“可……她明显也有情。”

“可她并不是将情爱视作全部的的人，相反，奎才是。”

戚耀突然沉默了，抬头继续望向他的记忆。

果然，江漪拒绝了他之后，他整个人就消沉了下来。

对于夺权也不再那么在意了，甚至面对嫡母的排挤，整个人也显得逆来顺受。

左右和门客看不过去，好言相劝，不管是强硬斥责，还是委婉劝谏，他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。

甚至有人道“不堪一用”，转身另投新主去了。

他的精力都放在了江漪身上，思考着自己哪里不好，自己有何处不对。牵挂着她现在可还好，是真的想拒绝他，还是有某些苦衷呢？